修女将他们领至一间客房,房间狭小但整洁,备着干净的被褥,壁炉里堆着劈好的松木。加雷斯伸手拂过一尘不染的黄铜烛台,白色的烛泪似乎才刚刚凝固不久。

        这里也许并不像传闻中那么与世隔绝,甚至似乎还在频繁地接待着访客。难道真有那么多迷路至此的倒霉人吗?子爵和侍卫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些许同样的疑惑。

        “真没想到,雾山修道院原来是这么热情好客的地方。”加雷斯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满不在乎的轻浮笑容,“没准那位公主殿下也寂寞得很呢,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亲自见见她。”

        经过一天狩猎的疲劳,在用过修女送来的晚餐后,两人早早就准备就寝。卡利特整理好随身行囊,仔细保养好猎枪和刀具,便端起烛台走向洗漱的黄铜水盆。

        水盆上方悬挂着一面斑驳的镜子,锈蚀的痕迹如同细小的花草纹路从边缘向镜面中心延伸。卡利特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短短的黑色卷发,黝黑的肤色,俊朗的眉眼,只是高挺的鼻梁上不幸有一道白色的疤痕。

        这是一张不时能收获天真少女青睐的脸庞,当他独自前往集市或是外出闲逛的时候,杂货铺的姑娘会脸红着找错零钱,水果摊上的女孩会笑嘻嘻地往他手里塞新鲜芬芳的无花果。

        但当他陪伴在英俊倜傥的子爵身边时,就显得黯然失色了,毕竟加雷斯总是那么热情又潇洒,连最阅人无数的高级交际花见到他时也不得不用扇子遮掩住嘴角抑制不住的微笑。

        但卡利特从未因此感到过自卑,作为贴身侍卫,他为能够陪伴加雷斯而感到由衷满足。

        他的父母曾是弗伦汀家的佃户,那时弗伦汀家族还只不过是普通的庄园主,尚未通过蒸汽工厂和远洋贸易成为首屈一指的富商家族。他从六岁起就认识了加雷斯,两人从小一同长大。

        当加雷斯在学习文法课和算数的时候,卡利特在学习剑术和射击;当加雷斯在为了进入社交界而接受关于音乐和舞蹈的指导时,卡利特在训练场里和佣兵们进行搏斗;当加雷斯在风月场中娴熟地与姑娘们调情时,卡利特总是如一尊雕像般沉默地远远注视着他的身影。

        在无数次目睹了加雷斯的欢场游戏后,卡利特从无名的嫉妒和欲火中意识到他对于加雷斯的忠诚深处是潜藏的爱欲。但年轻的侍卫无法将之诉诸于口。

        他曾经以为,自己作为仆从默默奉献的生活就足以称得上幸福——直到加雷斯与蓓尔娜·托瑞林定下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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