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是被冷醒的。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却只扑到一片冰凉的床板。那块霍骁躺了好几天的位置,连余温都没剩下。

        「将军?」他哑着嗓子喊了声,眼皮还黏着没睁开。

        没人应。

        林屿又躺了一会,脑子里还转着昨晚的画面——霍骁低沉的嗓音说家在北方,他吼回去说你休想甩掉我,然後趴在人家胸口睡着了。那家伙的体温向来偏高,像个天然暖炉,这几天他都是贴着那块热源睡的,现在突然没了,居然有些不习惯。

        他打了个呵欠,勉强睁开眼。

        屋里光线蒙蒙亮,晨光从木窗的缝隙挤进来,空气里还残留着柴火烧尽後的淡淡焦味。火堆早就灭了,只剩一摊灰白的余烬。林屿揉着眼睛坐起身,环顾四周——木屋就这麽点大,一眼望到底,哪有霍骁的影子。

        「大概去取水了。」他自言自语,抓了抓乱成鸟窝的头发。

        霍骁那个人,伤才好得七七八八就开始闲不住,前几天还硬撑着劈柴,被自己骂了一顿才肯躺回去。现在八成又是趁他睡着,偷偷摸去溪边洗漱了。林屿心想等他回来非得再念他几句不可,伤口还没拆线呢,逞什麽能。

        他裹着被子坐了半晌,打了个呵欠,又打了个呵欠,眼皮还是沉得很。昨晚他实在太累了,不只是身体上的,更多是情绪上的——霍骁那句「你留在这里」像根刺一样扎在他胸口,到现在想起来都还隐隐发闷。

        「什麽叫留在这里,讲得好像我是宠物一样。」林屿嘟哝着,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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