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敲门声

        山间特有的天气。太浩湖在他身后延展开来,在午后余晖下宛如一块经由锤打而成的玻璃。他熄灭引擎,静坐片刻,手指仍紧扣着方向盘。

        静谧。真正的静谧。那种能让人听见自己心跳声的静谧。

        他在这里租了六周——截稿期迫在眉睫,他得向编辑提交一份手稿,而编辑此前已两次宽限了期限。最新的“金凯德”系列绝不会自己写出来,而芝加哥的干扰实在太多了。

        卡斯从副驾驶座上抓起行李袋,跨步下车。松脂味和冷冽的水汽扑面而来。空气闻起来清新、稀薄,透着一股充满希望的气息。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个男人。

        在约五十码外的公共码头边,一个身影蹲在一艘翻倒的独木舟旁。宽阔的肩膀撑得那件红色法兰绒衬衫紧绷绷的;牛仔裤低低地挂在窄瘦的髋部。那人直起身子,卡斯只觉胸口一窒,呼吸仿佛卡在了胸骨后方。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轮廓依然极具冲击力。下颌线条如花岗岩般刚毅,湿润沙砾般的发色,剪得短短的。那人动作轻盈地举起独木舟,将其翻转过来;二头肌隆起的线条,让卡斯那惯于写作的大脑瞬间短路,只剩下纯粹的感官词汇在脑海中回荡。

        接着,那人转过身来。

        卡斯彻底屏住了呼吸。

        一道伤疤横贯他左脸——那不是细微的划痕,而是一幅创伤的地图;皮肤从太阳穴一直紧绷拉扯到下颌,呈现出褶皱的质感,最后隐没在衣领之下。伤疤将他的嘴角微微向下拉扯,给他的神情平添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冷峻。

        卡斯写过伤疤。英雄的伤疤,反派的伤疤。他曾用“玩世不恭”或“历经战火”之类的词汇来描绘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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